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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西泠秋拍 |《沈氏砚林》著录缶翁精卫衔残砚:于无声处听惊雷
时间:2020-12-25 05:30:18  作者:西泠拍卖  来源:西泠拍卖




于无声处听惊雷

吴昌硕的一九一三

四季轮回,癸丑孟春。近年常为重听所苦。聋聩发勤想,茫茫将焉如。自沪上寓所望去,是日落下的远方。华洋并处,沉默一时笼罩,五方异声消隐,巨浪迫击岬角。

 
流星巨炮,旗语惊乱,硝烟蔽海,火光冲天,铁甲熔溃,降幡一片。昔年怒吼,甲午黄海之战已去廿年,是否,世界之面貌仍在改变,是否,不再需要伟大行动?民国,这个新的政权要做什么呢?日月下藏,耳畔盘迴:
 
精卫,精卫,烈星隐晦。精卫,精卫,浪吼奔雷。 



【 甲 午 】 
肥甘投畀虎狼前,辽海兵戈记昔年
 
“沧海难填,此胡为者。肤寸出云,可雨天下。石友属昌硕铭癸丑孟春”。沈石友来请砚铭,随型端石为材,砚首处横切一刀,不经打磨便以篆隶铭刻——“精卫衔残”,大有断腕之感。沈砚、吴铭,珠联璧合。

《沈氏砚林》藏砚之所以能成为文人砚的一座高峰,与吴沈两人爱诗铭诗有莫大的关联。

吴昌硕铭砚、沈石友藏砚,合力著成的砚谱,见证了吴沈三十多年的友谊。


 
精卫,来自《山海经》传说的志鸟,在缶庐诗中是一个专属的意象,直指那场战争——甲午海战。
 
光绪二十年(1894)日本联合舰队在鸭绿江口大东沟附近的黄海海面挑起海战,清政府内忧外患,无将可用。此时已花甲之年的吴大澂主动上书朝廷,请缨出战,带领湘军前往辽东御敌,成为攻打海城的最高统帅。
 
文臣难得,慷慨从戎。年过半百的吴昌硕应金石至交吴大澂之邀,随军参战。而甲午一役,兵殁威海,樯橹灰飞烟灭,北洋水师全军覆没。邓世昌与敌同归于尽,悲怆千古,丁汝昌弹尽粮绝,令人喟叹。吴大澂在海域兵败之际不肯退去,并欲拔剑自刎以激将士的情景,亦给亲历战事的吴昌硕极大震撼,满腔诗情在胸中淤积、迸发,缶庐诗有:

海军末复谁雪耻?质失海权滔海死。呜呼我国多烈士,精卫衔石填沧海!
 
吴昌硕对甲午之痛耿耿于怀,后有《感事》诗:肥甘投畀虎狼前,辽海兵戈记昔年,自注“谓甲午之役”。《画博古》诗:从军赴榆关,未获书露布。直至生命终年,仍有题画诗句,昨夜梦中驰铁马,竟凭画手夺天山!


 
 【 大 聋 】
值此身世聋亦佳,未闻海裂山摧朽
 
金欧残缺,报国无门,于是悲歌。这次投笔从戎的壮举,使得吴昌硕的耳被炮声震伤,至古稀之年,多用“大聋”别号。
 
癸丑前一年,缶翁即有《自寿诗》;“流光忽忽六十九,仙人靳锡治聋酒。值此身世聋亦佳,未闻海裂山摧朽”。历史并不随沉舰销声匿迹,天下幽贤,恐失世英,唯以聋为聪,明言晓告,为破斯世之迷途,为振斯世之聋聩。
 

光绪二十五年(1900),五十六岁的吴昌硕得同里丁葆元保举,十一月受任江苏安东(今涟水)县令,仅当了一个月便请辞。辞官后,吴昌硕在致沈石友的信中提到,“淮安府委清理清河县积案,弟因日来重听加剧,此差辞去不当…”。

耳聋重听,成为吴昌硕辞职告别同僚的理由。或许他忽然发现,多年来入仕做官的人设,原来并不适合自己。荒城醒梦早,天籁得诗同。可惜梅花发,寒香别意中。冬去春来,全身心从事艺术,成为“自我作古空群雄”的艺术家,这才是适合自己的人生理想。
 
甲午战争之痛,固然是吴昌硕的心头最为悲凉的记忆。胸怀大志的诗人并没有一味纠结自己生不逢时及事业未竟,而是在非官方钦定的奇书《山海经》中,重新发现精卫,像勇敢的精卫一样埋头苦干,在艺术的世界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。

 
精神的内在变革,最易在艺术这类敏感的领域被感知。诗人生于乱世,对力量和气魄的追求成为一种时代心理。琢砚中的“断”与“残”,断的是仕途功名,残存的是填海的不灭雄心。至癸丑年吴昌硕彻底摆脱了通过仕途立下功勋取得功名的困境,进入艺术创作期,也基本确立在文艺界的声望。

如果说“呜呼我国多烈士,精卫衔石填沧海”中之精卫,展示了忠国豪情下的复仇之姿,那么“沧海难填,此胡为者。肤寸出云,可雨天下”之衔残精卫,则本着儒家入世济世的愿望,更显包容之心,更重要的是那种读百汉碑、抱十石鼓,将砚池磨穿的勤勉之鉴。于是乎,一切豁然开朗。

从1894年吴昌硕赞画军事,参与并见证甲午战争的失利,到1899年“一月安东令”,“弃官先彭泽令五十日”而告别仕途,如陶渊明般拒尘世纷华于衡门之外,投笔从戎,弃官唯艺,对其终极思想与艺术的形成起着尤为重要的作用(陶渊明辞去八十三天的彭泽县令后回归田园,吴昌硕只做了一月安东令,自言先其五十日,并以此作印)。

癸丑,便是其中重要的时间点。一个更重要的历史身份正等待着他莅临。


 


【 社 长 】
癸丑,社既成,社长则交推昌老


张景星撰《西泠印社同人录序》:“今年春,复就本社旧址,开兰亭纪念盛会,兼陈列书画精品,□扬风雅,中外联欢,会者凡数百人,何其盛欤?盖追溯本社成立之始,已十年于兹矣。”
 
一个文化社团,在初创十年之后才迎来自己的社长,前所未有。癸丑孟春,西泠印社孤山社址进一步修建已接近尾声,石交亭、斯文、山川雨露图书室、宝印山房均已落成,另一方面《西泠印社成立启》、《社约》也拟稿待定,一切都为十周年的纪念作好准备。
 
据《西泠印社成立启》“爰集石交,创兹印社。既俶落于甲辰中夏,复勼庀(jiū pǐ)于癸丑暮春”。“共和纪元之二年癸丑,同人以历年经营布置,高可凭临,幽有几席,立社之议,赞扬者众。遂定名西泠印社,修启立约,征集同志。”1913癸丑年春正在筹备的兰亭纪念盛会,实际上是西泠印社真正的成立大会,值此通过社约,确定社名,宣布宗旨“保存金石、研究印学”。印社组织至此方臻严密。

当时所立《社约》中一条,“本社以保存金石研究印学。上自鼎彝碑碣,下至印玺泉刀,无不博采旁搜,惜资考古”。博采旁搜,惜资考古,不正如精卫衔残,西泠印社初创时的宗旨标明了研学的志向。


从历代金属制品的钟鼎彝器、泉布灯镜、玺、印,以及镌刻在石上的碑、碣,或砖、瓦、陶等器物上的文字或图形,研究镌刻技巧和审美,研究其衍变的历史、制度、文学。诗文金石考同异,声音孳乳辩训诂,为的是通过“口衔残石”,起到资治通鉴的作用。这也是何以能将“沈砚吴铭”读作直叩灵魂的人文格言之缘由。
 
吴昌硕,正是在癸丑古稀之年,以近代中国艺坛承前启后的一代巨匠的身份,被推举为社长。《西泠印社记》中记载了吴昌硕的任职宣言:同人谬重予社既成,推予为之长,预备员曷敢长诸君子,惟与诸君子商略山水间,得以进德修业,不仅以印人终焉,是则予之私幸耳。 



西泠印社三大创始人与首任社长吴昌硕1912年合照

可见七十缶翁神明彊固,颜色如四十许,人无观河之面(刘承干《缶庐集序》语)



不仅以印人终之姿,在于“肤寸出云,可雨天下”。缶翁自国变以来侨居海上,骚人词客翕然奉为祭酒。刘承干《缶庐集序》描述:“七十缶翁神明彊固,颜色如四十许,人无观河之面”。身丁国变年,听海之魂者,是绝不会夜观恒河,自伤发白面皱的。甲午战争后,也是吴昌硕书法的成熟时期,他取法强悍,笔势奔驰,气势雄浑,这种雄强奇崛的风格也使晚清艺坛为之一振。


吴昌硕晚年虽然常自惭:镜中见我蹒跚丑,扶持孏觅纤纤手,实际上是以更开放的心态,和对传统文化的守望,影响社会文化各界;以“彊其骨”的观念,让人心神俱为之一振,进而创造出迥异于前人的艺术。自缶庐出任西泠印社首任社长,贯彻印社宗旨,使印社名望日增,与社员们一起发扬西泠印社精神,使印社走上了复兴民族艺术并稳健发展之路,成为了享誉中外的百年名社。

精 卫 猛 志

西 泠 固 彊

 

▲2020西泠秋拍
《沈氏砚林》著录,吴昌硕铭、沈石友藏 精卫衔残随形端砚
铭文:1.精卫衔残。缶。
2.沧海难填,此胡为者,肤寸出云,可雨天下。石友属昌硕铭。癸丑孟春。印文:缶
鉴藏印:白沙邨庄
出版:《沈氏砚林》P108,P109,民国时期出版。
说明:配红木砚盒。沈石友、桥本关雪旧藏。
12.7×12×2.9cm
铭者简介:吴昌硕(1844~1927),原名俊,后改俊卿,字昌硕,又字仓石,号缶庐、缶道人、苦铁,又署破荷、大聋等,浙江安吉人。诗、书、画、印皆精,为一代艺术大师,近代六十名家之一。西泠印社首任社长。
藏家简介:1.沈石友(1848~1923),名汝瑾,字公周,号石友,别暑钝居士,室名明月楼,月玲珑馆、师米斋、鸣坚白斋。江苏常州人,诸生,工诗词,藏砚颇多,亦精刻砚,有《沈氏砚林》传世,与吴昌硕、蒲华过往甚密。
2.桥本关雪(1883~1945),本名关一,后改名贯一,又名房弘,字士道。号涧雪散人、四明狂客等。斋号懒云洞。日本著名画家,大正、昭和年间关西画坛的泰斗,日本关东画派领袖。自1914年起,曾30多次来到中国,并精通中国古文化。与吴昌硕,王一亭等结为至交。沈石友所藏砚台多归其处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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